作为一个从克鲁伊夫时代就爱上荷兰足球的资深球迷,最近每次看到国家队比赛名单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前几天和朋友看欧洲杯预选赛集锦时,他突然问我:"荷兰队怎么没在分组名单里?"我手里的啤酒杯当场就僵在半空——原来还有这么多人和我一样,根本接受不了"无冕之王"连续错过国际大赛的现实。
记得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我特意请了年假,买了整套橙色球衣准备狂欢。结果看着预选赛一轮瑞典8-0血洗卢森堡,荷兰因为净胜球劣势出局时,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儿。阿姆斯特丹运河边的酒吧里,六十多岁的老先生抱着孙子哭得像个孩子,那可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错过荷兰的世界杯啊!
2021年欧洲杯的时候更魔幻。我在鹿特丹的球迷广场,看着大屏幕里德容拼到抽筋还是没能挽回败局。北马其顿这种以前听都没听过的球队,竟然成了葬送橙衣军团晋级的刽子手。现场有个穿着范佩西球衣的小球迷,把脸埋在他爸爸怀里问:"我们是不是很糟糕?"那一刻,整个广场的叹息声比任何解说词都刺耳。
仔细复盘这两次折戟,问题就像我奶奶织的毛衣——揪错一根线头整个就散了。后防线上范戴克受伤后,德里赫特明显还扛不起大梁;中场德容独木难支,维纳尔杜姆跑去巴黎后就状态跳水;最致命的是锋线,德佩一个人当三个人用,想起当年范尼、罗本、范佩西的豪华配置,现在这套阵容寒酸得像二手市场淘来的。
科曼2018年撂挑子去巴萨那会儿,我就知道要坏事。后来德波尔带队那半年,战术板画得比我侄子的涂鸦还抽象。现在范加尔三进宫虽然稳住了更衣室,但老爷子化疗后挂着尿袋指挥比赛的画面,看得人又敬佩又心酸。说实话,我们真不缺好苗子,加克波、西蒙斯这些新生代在俱乐部都闪光,可国家队的体系就像年久失修的堤坝,总在关键时刻决堤。
说真的,荷兰人骨子里那种"要么华丽赢球要么去死"的倔强,在这个功利足球时代太吃亏了。去年欧国联打意大利,明明保平就能出线,非要用3142阵型对攻,结果被因莫比莱偷了两个。赛后范戴克红着眼睛说"我们永远学不会摆大巴"时,我突然想起2010年决赛罗本单刀被卡西扑出的瞬间——有些东西刻在DNA里,改不掉,也舍不得改。
上周阿贾克斯输球后,我在常去的球迷酒吧遇到个德国佬,他醉醺醮地说:"没有荷兰的世界杯,就像没有黄芥末的热狗。"平时肯定要和他干架,但那晚我们碰了杯。老板默默换了背景音乐,放起1974年世界杯主题曲。角落里几个白发苍苍的老球迷跟着哼唱时,灯光照在他们泪光闪烁的皱纹上,那一刻我忽然懂了:我们怀念的不只是胜利,更是那支敢于对抗全世界的橙色风暴。
不过昨天去阿尔克马尔看青年联赛时,发现有个17岁的小孩连过五人破门,那动作活脱脱是年轻时的克鲁伊夫。散场时听见教练喊他"新博格坎普",突然就觉得胸口没那么闷了。回家的火车上刷到新闻,说范加尔正在重组技术团队,要把阿贾克斯和埃因霍温的青训系统打通。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风车,忽然想起奶奶常说的话:真正的荷兰人,从来都是在退潮时造船的。
或许明年世界杯我们又要当观众,或许欧洲杯预选赛还会翻车,但海牙沙滩上永远不会缺少穿橙色球衣踢球的孩子。就像我书架上那本发黄的《飞翔的荷兰人》扉页写着的:我们输过无数比赛,但从未输掉对美丽的想象。当某天清晨阿姆斯特丹的运河再次被欢呼声震醒,你会看见,那抹倔强的橙色永远在下一个街角等待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