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顶着黑眼圈瘫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照着我油光发亮的脸——这已经是我连续第三天熬夜看"世界杯猪尾巴比分"了。别误会,这不是什么正经足球赛事,而是我们小区楼下烧烤摊老板老张组织的野球联赛。为啥叫这名儿?因为冠军奖品是半扇猪后臀,亚军只能拿条猪尾巴,而比分永远离谱得让人怀疑人生。
记得揭幕战那晚,烧烤烟熏得我直流眼泪。老张穿着荧光粉守门员服站在用粉笔画出的球门前,活像只变异火烈鸟。对面五金店王叔一记回传,球竟然划出诡异弧线直奔自家球门——老张一个飞扑,连人带折叠椅栽进了身后的塑料布围挡。3:0的"猪尾巴比分"就此诞生,观众席爆发的笑声把树上睡觉的麻雀都吓飞了。
我举着手机录像的手直发抖,不是冻的,是笑的。这些四十多岁的大叔们跑动时腰间赘肉晃动的频率,简直比场上足球的轨迹还魔幻。但你说怪不怪?当修车工小李用扳手形状的腿法踢进世界波时,整条街的欢呼声让我恍惚听见了诺坎普山呼海啸。
第二周暴雨突袭,我们二十多号人挤在烧烤摊雨棚下啃着烤馒头片等雨停。水果摊刘婶突然拍桌而起:"去年老周那队明明该拿猪尾巴,结果偷摸给裁判塞了两串腰子!"被点名的老周涨红着脸从兜里掏出张泛黄的记分牌,油渍斑驳的纸片上还粘着孜然粒。众人传阅时,我分明看见有人偷偷用打火机烤化了记分牌边缘...
雨幕中,这群为条猪尾巴争得面红耳赤的中年人,突然让我想起大学时和室友为半包方便面打架的蠢事。老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吼道:"要不今年加赛?赢的拿猪头!"瞬间点燃的欢呼声里,我鼻子突然有点酸——这些被生活磨平棱角的人,此刻眼里跳动的胜负欲亮得吓人。
决赛当晚,整条街的电动车警报器都在为点球大战伴奏。开理发店的杨师傅踢飞决胜球时,假发片飞出去的弧线比球还优美。0:7的比分牌下,输球的水产店兄弟们却围着猪尾巴笑得见牙不见眼——原来他们早和赢家说好要合伙做杀猪菜。
凌晨四点的微光里,我看着这群浑身污泥的"球员"勾肩搭背分食战利品。老张醉醺醺地把冠军奖杯(其实是腌酸菜的坛子)塞给我保管,坛底还粘着片生菜叶。突然明白为什么这破比赛能让我连续熬夜——在房贷车贷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日子里,这条油腻腻的猪尾巴,吊着多少人不肯熄灭的少年心气啊。
回家路上,晨跑的小姑娘指着我们问妈妈:"这些叔叔为什么大清早抱着猪头?"我低头看看手机里三百多条比赛视频,突然笑出声来。下周的比赛,我得记得帮老张把那件荧光粉球衣洗洗,毕竟沾满烧烤酱和梦想的衣服,可不能随便扔洗衣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