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点的闹钟响起时,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手脚并用地套上那件洗得发黄的巴西队9号球衣——这是2002年罗纳尔多夺冠时的同款。厨房里飘来速溶咖啡的焦香,我盯着手机屏幕倒计时,掌心渗出的汗水差点让手机滑落。这场巴西vs塞尔维亚的小组赛,我等了整整四年。
当镜头扫过球员通道,内马尔正把发带往后脑勺一推,这个标志性动作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塞尔维亚球员像移动的堡垒般杵在那儿,米特罗维奇绷紧的下颌线在荧光灯下泛着青白。解说员突然压低声音:"据说塞尔维亚更衣室贴着'让桑巴变成哀乐'的标语..."我手里的啤酒罐瞬间被捏得咔咔作响。
阿图尔·玛玛把球放在中圈时,整个客厅只剩下冰箱的嗡嗡声。我79岁的老父亲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布满老年斑的手在颤抖——1990年马拉多纳被淘汰那晚,他也是这样抓着14岁的我。电视里传来山呼海啸的"Olé"声,5万卡塔尔球迷的声浪穿透屏幕,震得茶几上的花生米都在跳动。
当下半场第73分钟那个彩虹般的传中球划破夜空,里沙利松像只展翅的雨林金刚鹦鹉腾空而起。当皮球以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砸入网窝时,我发疯般捶打沙发的手突然僵在半空——因为我看见转播画面角落里,有个穿着塞尔维亚国旗的老人正颤抖着摘下眼镜抹泪。胜利者的狂欢与败者的苦涩,在这个镜头里被摔得粉碎。
内马尔被铲倒时,我对着电视爆了句粗口。但当镜头捕捉到维尼修斯蹲下来帮队医固定冰袋的画面,塞尔维亚后卫米林科维奇默默捡起内马尔掉落的发带递过去时,愤怒的火焰突然被浇熄。这种超越胜负的体育精神,比任何进球都更让人喉咙发紧。
当裁判吹响终场哨,2:0的比分在记分牌上凝固。我望着内马尔一瘸一拐走向球迷看台的背影,突然想起他赛前采访说的:"每次穿上这身黄衫,都像背着2亿人的心跳。"凌晨5点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冰箱上贴着的1994年世界杯巴西队老照片正在反光。父亲早已在沙发上睡着,手里还攥着半罐没喝完的啤酒。
这场胜利带来的不只是三分。当我关掉电视时,手机弹出推送——里沙利松的倒钩已经被做成NFT拍卖,收益将捐给巴西贫民窟足球学校。窗外传来早班公交的轰鸣,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足球,永远会在某个角落继续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