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7月7日,索契菲什特奥林匹克体育场,我坐在看台上,手心全是汗。俄罗斯和克罗地亚的1/4决赛,这场被称为"东欧德比"的比赛,注定会成为我记忆中最疯狂的一夜。
走进球场时,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俄罗斯球迷挥舞着白蓝红三色旗,像一片沸腾的海洋;而克罗地亚的红白格子军团虽然人数少,但整齐的助威声穿透力极强。我的俄罗斯同事伊万搂着我的肩膀说:"今晚我们要创造历史!"他的眼睛里闪着光,我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当切里舍夫在禁区外那脚惊天远射破门时,整个体育场炸了!我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和素不相识的俄罗斯大叔撞了个满怀。他胡子上的伏特加味道我现在都记得,但我们谁都没在意,就是疯狂地拥抱、尖叫。克罗地亚门将苏巴西奇绝望的眼神,俄罗斯球员叠罗汉庆祝的画面,还有看台上此起彼伏的"ROSS-I-YA"呐喊声,那一刻我觉得俄罗斯真的要进四强了。
但克罗地亚人很快就给了我们当头一棒。克拉马里奇那个刁钻的头球破门时,我身边的伊万突然安静了,他死死抓着座椅扶手的样子,像极了被抽走灵魂的玩偶。莫德里奇在中场像指挥官一样调度,克罗地亚的传球开始变得行云流水,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当比赛进入加时,我的T恤已经湿透了。第101分钟,维达的头球让克罗地亚反超时,看台上有个老太太开始抹眼泪。但第115分钟,费尔南德斯那个诡异的头球吊射又把比分扳平!我亲眼看见前排有个大叔激动得假牙都飞出来了。加时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我的嗓子已经喊哑了——2:2,要踢点球了。
我永远忘不了苏巴西奇扑出斯莫洛夫点球时,克罗地亚球迷区爆发的声浪。而当拉基蒂奇冷静地罚进一个点球,整个球场突然安静得可怕。我旁边的伊万蹲在地上,把脸深深埋进国旗里,他的肩膀在剧烈抖动。克罗地亚球员疯狂庆祝的画面,和俄罗斯球员瘫倒在草皮上的身影,在聚光灯下形成了最残酷的对比。
走出球场时已是凌晨,索契的海风带着咸湿的味道。我看到俄罗斯球迷红着眼眶却还在鼓掌,听到克罗地亚球迷唱着民谣渐行渐远。这场比赛没有输家——俄罗斯证明了他们不光是东道主,更是战士;克罗地亚则展现了格子军团的韧劲,后来他们一路杀进决赛的故事,全世界都知道了。
三年过去了,每当电视回放这场比赛,我还是会起鸡皮疙瘩。足球就是这样,90分钟里能让你体验人生的所有情绪。那晚在索契,我不仅见证了一场经典对决,更明白了为什么人们会说——足球,是生命中最美好的事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