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罗斯托夫体育场热得像个蒸笼,我攥着皱巴巴的球票挤上观众席时,周围比利时球迷的红黑浪潮几乎要把我们几十个穿蓝色应援服的日本人淹没。"亚洲球队能撑30分钟就不错了",身后金发大叔的啤酒沫溅到我脖子上,这句话像根刺扎在心里。
第48分钟,原口元气接长友佑都横传推射远角的那一刻,我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比利时门将库尔图瓦跪在草皮上的慢动作,混合着看台上爆发的日语脏话——我们居然领先了!香川真司赛前说的"要让他们见识武士刀"不是场面话,乾贵士那脚世界波把比分改写成2:0时,我甚至看见隔壁的比利时老太太在擦眼镜。
维尔通亨那个诡异的头球吊射像盆冰水浇下来。当时我还在和同伴嘲笑他发型像被电击过,结果皮球划出离谱的抛物线坠入网窝时,整个球场突然安静得能听见本田圭佑系鞋带的声音。费莱尼扳平比分的头球更残忍,他两米高的身影把吉田麻也压得像棵风雨里的小树苗,我攥紧的应援横幅不知不觉被指甲抠出四个洞。
伤停补时读秒阶段,德布劳内带球冲刺的画面至今让我做噩梦。我们的球员明明都在回防,可那个金色头发的恶魔就像开了二倍速,三脚传递就撕开了整条防线。当查德利把球踹进空门时,我身后的比利时小伙直接骑到了栏杆上,他挥舞的国旗扫过我脸颊,火辣辣的不知道是布料摩擦还是眼泪。
赛后混采区,长谷部诚的西装领带整整齐齐,可他说"对不起国民期待"时喉结抖动的频率出卖了他。更让我破防的是镜头扫到替补席——大迫勇也瘫坐着盯住草皮,他球袜上渗血的绷带还保持着奔跑时的褶皱。比利时人在狂欢,我们的球员在捡矿泉水瓶,这个对比画面让我在回酒店的地铁上哭得像个偷穿大人西装的高中生。
现在每次路过居酒屋看见电视重播这场比赛,我还是会条件反射胃部抽搐。但正是这14秒的惨痛,让日本足协连夜成立"比利时项目"研究团队。后来在卡塔尔世界杯逆转德国时,解说员喊"这是罗斯托夫留下的遗产",我对着屏幕狠狠干了杯啤酒——你看,连失败都能酿出带着气泡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