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7月12日，法国圣丹尼斯的法兰西体育场，我至今记得那个闷热的夏夜。作为巴西队的死忠球迷，我早早地守在电视机前，手里攥着黄绿相间的围巾，心跳快得像打鼓。那场决赛前，所有人都说巴西会赢——我们有罗纳尔多，有里瓦尔多，有卡福，我们可是卫冕冠军啊！但命运却给了我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赛前狂欢：我们以为胜券在握

决赛前三天，整个里约热内卢就像个巨大的派对现场。我跟着邻居家的叔叔们把街道涂成国旗的颜色，小贩们兜售着印有"4冠王"字样的T恤——没错，我们连庆祝的周边都提前准备好了！学校停课，公司放假，连教堂都在为球队祈祷。我永远忘不了老爸拍着胸脯说："法国队？他们连决赛都是靠运气进来的！"

直到开赛前1小时，我们还在院子里烤肉，表哥甚至搬来一整箱啤酒说要"提前庆祝"。现在回想起来，那种盲目的自信简直像宿醉后的头痛一样令人难受。

更衣室惊变：罗纳尔多怎么了？

比赛开始前30分钟，解说员突然结结巴巴地说罗纳尔多可能不会首发。我手里的烤肉叉"当啷"掉在地上，全家人都愣住了。妈妈不停地换台，以为信号出了问题。后来才知道，外星人在赛前突发抽搐，队医甚至给他打了镇定剂。

当最终首发名单出现罗纳尔多的名字时，我们松了口气，但电视机里的他眼神涣散，跑动迟缓，完全不像那个在荷甲单赛季狂进42球的怪物。中场休息时，我爸咬着牙说："这根本是在让病人上场！"

噩梦般的53分钟：齐达内的头球

下半场开始才7分钟，法国队获得角球。我记得特别清楚，齐达内像座铁塔一样杵在禁区里，当皮球划出弧线时，他轻轻一跃——砰！球网在颤动，而我家的玻璃杯被我失手摔碎了好几个。

更可怕的是，仅仅5分钟后，几乎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方式，齐达内又进了一个！我瘫在沙发上，听见整栋公寓楼传来此起彼伏的咒骂声。邻居家的小男孩开始嚎啕大哭，他爸爸直接把电视机插头拔了。

的绝望：佩蒂特的补刀

比赛临近结束时，法国队的佩蒂特带球长驱直入，轻松推射破门。3-0的比分亮起时，我妈妈默默关掉了电视，而街上的欢呼声突然变成了玻璃瓶砸碎的声音。后来看新闻才知道，那天巴西有17个城市发生了骚乱，里约的球迷甚至烧毁了30辆公交车——不是愤怒，是心碎到失去理智。

二十年后再回首：那场决赛改变了什么

如今回看录像才明白，那晚的巴西队像被施了咒语。罗纳尔多赛后检查出癫痫，扎加洛的战术完全被雅凯克制，连卡洛斯都在防守角球时漏人了。但正是这场惨败让巴西足球痛定思痛，4年后我们带着"3R组合"卷土重来。只是对像我这样的老球迷来说，1998年决赛永远是个结痂的伤疤——每次触碰，都会想起那个全民痛哭的夏夜，想起老爸把啤酒倒进下水道时发红的眼眶，想起第二天上学时法国裔同学欲言又止的表情。

前几天收拾旧物，翻出那件没敢穿的"4冠王"T恤。女儿好奇地问上面的数字是什么意思，我苦笑着把它塞回箱底。有些足球记忆就像老唱片，旋律响起时，连当时的阳光温度都能回忆起来。而1998年7月12日，永远是唱片上最刺耳的那道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