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马努·吉诺比利。当终场哨声在AT&T中心响起,比分定格在104-87,我的膝盖突然失去了力气。这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排山倒海的情绪——我们真的做到了!时隔七年,圣安东尼奥马刺再次捧起奥布莱恩杯。看着蒂姆跪地亲吻地板,托尼红着眼眶拥抱波波,我才意识到,这可能是GDP组合最完美的谢幕演出。
还记得去年总决赛第六场吗?雷·阿伦那个该死的底角三分像把刀插在我们心上。更衣室里没人说话,蒂姆把毛巾盖在头上坐了整整两小时。但正是这份痛苦点燃了我们的斗志。去年夏天,当其他球队在度假时,我们已经在训练馆挥汗如雨。波波维奇把"0.4秒"(指雷·阿伦绝平三分前的剩余时间)做成标语贴在每个角落,那种灼烧感至今让我起鸡皮疙瘩。
有人说我们打的是"枯燥的篮球",直到他们亲眼见证总决赛G3那记史诗级配合——我从底线突破分球给迪奥,法国人看都不看背后击地传给伦纳德,这孩子像炮弹般起飞暴扣。整个系列赛我们场均助攻25.4次,命中率高达52.8%。最疯狂的是第五场,当勒布朗试图用个人能力追分时,我们的转移球快得让热火防守阵型像多米诺骨牌般倒塌。记得某次暂停时波波笑着说:"孩子们,你们打得像交响乐团,而他们只是台破收音机。"
这个22岁的孩子赛前还在更衣室安静地系鞋带,谁能想到他会成为FMVP?当他从斯特恩手里接过奖杯时,那张扑克脸终于出现裂缝——我分明看到他偷偷用球衣擦眼泪。G3时刻他连续抢断勒布朗的画面成为经典,但更让我动容的是赛后他说的话:"我只是站在蒂姆和托尼他们铺好的路上。"老天,这孩子才拿400万年薪啊!
更衣室的香槟大战中,38岁的蒂姆罕见地跳上桌子大喊:"老子还能再打十年!"托尼却悄悄把我拉到角落:"马努,我们的时代该结束了。"这句话让我胸口发紧。后来才知道,那天帕克带着腿筋撕裂打了38分钟,邓肯的膝盖里抽出了60毫升积液。当我们三个浑身湿透地搂着冠军奖杯合影时,波波维奇突然闯进镜头,这个老顽固居然哭了。
夺冠游行那天,河畔步行街挤满了银黑浪潮。有个坐着轮椅的老太太举着"1999-2003-2005-2007-2014"的牌子,她的尖叫声比谁都响亮。当花车经过墨西哥街区时,突然下起倾盆大雨,但没人离开。迪奥这个疯子居然脱掉衬衫跳起探戈,而平时严肃的伦纳德被球迷起哄着戴上巨大的牛仔帽。在漫天彩带中,我忽然明白为什么德州人说"马刺不是球队,是信仰"。
很少有人知道,贝里内利总决赛期间每天加练500个三分,米尔斯带着肩伤每次暂停都要冰敷,连发展联盟召回的约瑟夫都在凌晨四点研究录像。更让我触动的是丹尼·格林,这个被戏称"皇阿玛"的家伙,在防守韦德时摔破了膝盖却坚持说"我能闻到血的味道才打得狠"。这支球队没有超级巨星,只有12个把彼此后背托付给对方的战士。
如今再翻开当年的技术统计仍会惊叹:总决赛场均净胜14分,五场比赛全部得分破百,团队助攻创造历史纪录。但数字永远说不清更衣室里的故事——邓肯如何用冷笑话缓解紧张,波波怎样在午夜给每个球员发战术草图,还有我那次著名的"假摔讲座"(虽然联盟罚了我5000美元)。当现在的球迷讨论"最伟大球队"时,我总会微笑:他们永远不懂2014年马刺的特别,那不是篮球,是艺术。
夺冠夜蒂姆在更衣室黑板上写了句话:"这不是终点,而是证明。"十年后的今天,当我看着伦纳德带队夺冠,看着米尔斯成为更衣室领袖,看着波波维奇白发苍苍仍站在场边,突然明白那个夏天的意义。2014年的马刺就像德州旷野的龙卷风,短暂却永远改变了篮球世界的模样。而我很幸运,曾是风眼中心那片最疯狂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