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扎克·拉文,别人叫我"扣篮之神",但每次听到这个称号我都忍不住想笑——你们真该看看我第一次扣篮时把篮筐砸歪的狼狈样。那会儿我13岁,身高才1米7,像只笨拙的雏鸟扑向铁丝网。现在回想起来,我右手掌根还留着当时擦破的疤痕。
记得2015年全明星周末前夜,我在酒店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里全是网友的留言:"这白人小子凭什么参加扣篮大赛?"我把枕头蒙在脸上,闻到洗衣液刺鼻的柠檬味。第二天站在球员通道时,我的护腕都被汗水浸透了,直到听见DJ喊出我的名字,全场欢呼声像潮水般涌来——那一刻我突然明白,篮筐从来不是目标,飞翔本身才是。
2016年多伦多的那个夜晚,我和阿隆·戈登把扣篮大赛变成了空中芭蕾。当他骑着吉祥物完成胯下换手时,我蹲在计分台旁边啃指甲,嘴里的血腥味提醒我:这家伙来真的。轮到我的一扣,助跑时球馆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呀声,当我从罚球线起跳完成那记风车扣篮,落地时看见戈登瞪圆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敌意,只有两个疯子相遇时的狂喜。
没人告诉过你"飞人"的代价吧?2017年2月那个普通的变向动作,我听见左膝发出像树枝折断的脆响。手术后醒来,医生指着X光片上的金属反光说:"它们会永远陪着你。"复健时我趴在训练馆地板上哭得像条被抛弃的狗,直到某天发现:原来钢钉撞击地面的声音,也可以成为助跑时的节拍器。
在公牛队的日子就像芝加哥冬天的风,冷得刺骨却让人清醒。有场比赛我连续投丢7个三分,听见场边有个孩子对他爸爸说:"看,扣篮王也不会投篮。"后来我每天加练500记三分,现在还记得投进第327个时,那个小男孩在场边比划我的扣篮动作——原来所谓的"神",不过是把跌倒的姿势也变成表演。
今年夏天在埃菲尔铁塔下的训练馆,我第20次重看东京奥运会的录像。美国队输给法国时,我蹲在更衣室用毛巾堵住呜咽的画面被全球直播。现在每天凌晨四点,我的汗水都会在巴黎的木质场地上画出新的飞行轨迹。队友说我疯了,但他们不懂——真正的飞翔从来不是躲避地心引力,而是带着全部重量依然选择起跳。
上周有个坐轮椅的孩子来更衣室找我,他摸着我的膝盖问"钢钉会痛吗"。我把他举起来触碰篮网,看着他睫毛在球馆灯光下投出的阴影突然明白:所谓"扣篮之神"根本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所有敢于仰望篮筐的眼神。那些说我"飞得太高"的人应该知道——我们拉文家族祖辈是煤矿工人,他们在地下300米寻找光明,而我只是换了个方向。
所以下次当你看见我在空中折叠身体时,别光盯着华丽的动作。注意看我的眼睛——那里永远住着个13岁男孩,害怕又兴奋地准备着人生第一次起跳。而篮筐,永远在那里等着我们所有人的第一次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