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今年NBA扣篮大赛的评委之一,我必须说——这活儿比想象中刺激多了!坐在场边第一排的时候,我能清晰听到球员起跳时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呀"声,能闻到空气中混合着汗水与木质地板的气味。当扎克·拉文在2016年那次罚球线起跳胯下换手扣篮时,我们五个评委不约而同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就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似的。
你们在电视前看到的精彩回放,远不及现场十分之一的震撼。记得杰伦·布朗今年穿着已故说唱歌手Mac Miller的T恤完成那记蒙眼扣篮时,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右手不自觉地捂住嘴巴——这是人类面对极致美感时的本能反应。坐在我旁边的WNBA传奇坎迪斯·帕克直接飙出了F开头的单词,而德维恩·韦德已经提前举起了10分的牌子。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给50分满分的时候反而最轻松。真正折磨人的是那些48分、49分的表演——就像强迫美食家给米其林餐厅挑刺。当小德里克·琼斯完成那记打板接球胯下反扣时,我们五个评委眼神交流了足足15秒。给了49分纯粹是因为他落地时稍微晃了下,这种程度的"吹毛求疵"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恶毒的芭蕾舞评委。
中场休息时更衣室里的场景绝对值得一看:参赛选手们像考前突击的大学生一样,拿着iPad反复研究对手往届动作。阿隆·戈登曾经偷偷问我:"老哥,你觉得我要是从记分台后面起跳,评委们会买账吗?"结果第二天他就真这么干了,还顺手把球队吉祥物变成了扣篮道具——这该死的胜负欲啊!
最让我动容的是看到年轻球员向传奇致敬的时刻。去年托平做出"卡特式"挂臂扣篮时,镜头立刻切到评委席上的文斯·卡特本人。这位昔日的扣篮王眼眶发红的样子,让我想起自己第一次带儿子看全明星赛的时光。但评委不能感情用事,当雅各布·托平尝试第四次才完成那个逆向360度转体时,我们不得不狠心扣分——这行最重要的就是公平。
现在慢镜头回放能精确到千分之一秒,但我们打分时依然会为某个瞬间集体倒吸凉气。就像上周杰伦·布朗那个折叠背扣,慢放显示他头顶几乎擦到篮筐下沿。现代科技再发达,也测量不出当时整个球馆两万人同时发出的惊呼声浪,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震撼,才是扣篮大赛真正的魅力所在。
颁奖结束后有个细节很少人注意:所有参赛选手都会互相拥抱,哪怕刚才还是剑拔弩张的竞争对手。去年麦克朗夺冠后,第一个跑去拥抱了落败的墨菲三世——后者刚刚完成了史上最难之一的"双打板接球扣篮"。这种惺惺相惜让我想起已故评委"老巧克力"达里尔·道金斯说过的话:"扣篮是篮球写给天空的情书。"
现在每次回看录像,那些画面依然鲜活:韦德偷偷把10分牌藏在西装内侧的狡黠笑容,解说员肯尼·史密斯看到逆天扣篮时破音的"OH MY GOODNESS",还有球员们完成动作后望向评委席时小狗般期待的眼神。这份工作最棒的部分,就是能亲眼见证人类不断挑战地心引力的勇气与创意。如果明年联盟还邀请我,绝对二话不说就答应——毕竟能给历史打分的幸运儿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