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东京涩谷的街头,手机屏幕上是刚刚刷到的NBA季后赛集锦。库里那个超远三分让我忍不住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喊出声来,引得几个穿着校服的女高中生侧目而视。这已经是我这周第三次因为看球赛视频在地铁上坐过站了。
我叫宫城良太,22岁,一个在东京写字楼里朝九晚五的普通上班族。但每天深夜回到10平米的出租屋,打开NBA直播的那一刻,我就变回了那个在宫城县乡下篮球场挥汗如雨的少年。
记得第一次接触篮球是在小学五年级。我们宫城县乡下的学校连个像样的篮球场都没有,体育老师用粉笔在水泥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三分线。那天下午,一个转学生带来了个磨得发亮的斯伯丁篮球,那皮革的触感至今难忘。
"传球!传球!"我们十几个孩子在那块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疯跑,膝盖和手肘的擦伤成了家常便饭。我妈总说我是"带着一身伤回家的野孩子",但每次给我涂红药水时,眼神里却藏着笑意。
初中那年,我在便利店打工攒钱买的二手手机里,第一次看到了NBA比赛录像。那是2016年骑士勇士的总决赛,詹姆斯那个追身大帽让我直接从榻榻米上蹦了起来,脑袋撞到天花板也顾不上疼。
从那天起,我的人生被劈成了两半:白天是宫城县立中学的普通学生,晚上是NBA的狂热信徒。我把零花钱都换成了篮球杂志,在课本空白处画战术图,甚至偷偷把校服裤子改成了运动短裤——结果被教导主任追着跑了半个校园。
高中时我长到了1米85,成了校队主力控卫。还记得那年县大赛,我们爆冷击败了种子球队。终场哨响时我跪在地上,汗水把队服浸得能拧出水来。看台上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那一刻我真以为自己能打进职业联赛。
但现实总是残酷的。大学入学考试、就职活动、东京高昂的生活成本...现在的我穿着西装挤在早高峰的电车里,公文包上还别着当年县大赛的纪念徽章。每当经过代代木公园的篮球场,听到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心脏还是会漏跳一拍。
上周部门聚餐,后辈问我为什么总能冷静处理突发状况。我笑着说是打控卫练出来的——在宫城县的野球场上,你得随时准备接住那些角度刁钻的传球。年轻同事们哈哈大笑,以为我在说段子。
其实篮球给我的远不止这些。那些在雨中加练投篮的周末,那些为研究战术熬过的夜,那些输球后咬着牙说"下次一定赢"的倔强...现在坐在电脑前做PPT时,我依然靠着这份韧性死磕每一个细节。
上个月回宫城老家,发现小学那个水泥球场铺上了塑胶。几个初中生模样的孩子在练习胯下运球,球鞋崭新得发亮。我站在场边看了很久,忍不住上前:"要来个一对一吗?"
当篮球再次撞击地面发出熟悉的声响,27岁的上班族和15岁的少年在夕阳下奔跑。那些关于NBA的梦想,关于职业球员的幻想,其实从未真正离开。就像我们宫城人常说的:篮球场上的输赢会过去,但热爱永远在场。
明天早上我还要赶7点的电车去公司,但此刻手机里正播放着掘金队的比赛。约基奇那个不看人传球让我忍不住拍桌叫好,惊醒了隔壁屋的室友。"宫城!大半夜的吵什么啊!"——你看,有些热爱,就算长大了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