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赛尔吉·伊巴卡,此刻更衣室的冰袋正贴着我的膝盖,但我的心脏还在为今晚的比赛剧烈跳动。当计时器归零的蜂鸣声响起时,我抬头看着计分板——53分钟,这是我职业生涯最漫长的一战,也是我最骄傲的战役之一。
你们可能记得那场2014年西部决赛,马刺和我们雷霆的第六场鏖战。当迪奥那个该死的勾手把比赛拖进加时的时候,我扶着广告牌大口喘气,汗水把球衣染成了深蓝色。雷吉走过来捶我的胸口说"再撑五分钟",可我连舌头都快吐出来了——那天我打了整整51分钟,比杜兰特还多3分钟。
但今晚不一样。当第三个加时开始时,我闻到自己口腔里的血腥味。28岁的身体在抗议,可我的眼睛死死盯着伦纳德,他正用毛巾裹着抽筋的小腿。就是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这支球队需要我站着,那我就绝不能倒下。
说真的,打完第二个加时回更衣室时,我的脚踝已经肿得像棒球。队医拿着注射器问我"还要打吗"的时候,我让他看了看记分牌。"把药给我就行,"我咬着牙套说,"那些年轻人在等我回去。"
你们永远不知道职业球员的储物柜里藏着什么。我的备用球鞋里永远塞着两双不同厚度的袜子,护膝内侧贴着发热贴,还有从刚果带来的巫医草药——我妈妈坚信那比美国人的止疼片管用。但今晚,我往每只鞋垫下面各塞了两片萘普生,剩下那片直接干咽了下去。
当计时器显示63:63的时候,整个球馆的声浪突然消失了。我站在罚球线上,发现手掌的汗水把篮球纹路都泡发了。第一罚磕在前框时,观众席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但我分明听见汗珠从睫毛掉到地板的"啪嗒"声。
第二罚我用了最蠢的办法——回忆刚果街头的水泥地篮筐。那时候我们打全场都没有替补,太阳晒得铁框发烫,但没人敢喊累,因为下一个孩子正眼巴巴等着上场。球空心入网时,我对着空气挥了一拳,就像12岁那年投进制胜球一样。
当对方一投砸在篮脖子上,我直接跪在了地板上。小加索尔拉我起来时,我的球裤能拧出半瓶水。更衣室里没人欢呼,只有冰袋撕开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呻吟。我吐出口香糖状的护齿套,发现上面布满深深的牙印——原来在没人看见的时候,我连后槽牙都在发力。
诺克斯拿着技术统计过来,看到"53分钟"的数字吹了声口哨。我笑着把数据单塞进背包,这张纸我要带回刚果,给我那群光着脚打球的小侄子们看看:你叔叔这把老骨头,还能在NBA当一回铁人。
现在凌晨三点,按摩台的皮革还粘着我的皮肤。理疗师用肘关节压我背肌时突然笑了:"赛尔吉,你的肌肉纤维像打过结的钢丝绳。"我知道他在说什么——那些年每天500个俯卧撑的训练,那些拒绝轮休的固执,那些明明可以倒地却硬要站稳的防守。
手机亮起杜兰特的短信:"老家伙你想死在场上吗?"我回了他一张X光片,那是三年前植入的钢钉照片。这具身体早就不属于我自己了,它属于每张球票背后的期待,属于贫民窟那些把我纹在墙上的孩子,属于所有相信"不可能"可以被汗水泡软的人。
摇下车窗让夜风吹干头发时,月光突然照亮了储物格里的冠军戒指。2019年猛龙那枚戒指内侧刻着"北境之王",但此刻我摸着它想起的却是今晚的53分钟。篮球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此——当你以为已经付出全部,它总会逼出你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能量。
收音机里主持人正在讨论"伊巴卡是不是联盟最硬汉",我关掉电台笑了。他们永远不会明白,真正的钢铁从来不是与生俱来的。是故乡战火中的篮板,是移民时行李箱里的篮球,是每次快要放弃时,耳边响起的千万个和你流着相同血液的呐喊。
拐进车库时,我对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点点头。明天背靠背打快船,听说祖巴茨放话要在我头上扣篮。好啊,那就看看这个刚打完53分钟的老家伙,还能从身体里榨出多少"不可能"。